|
其实像我这样的农村人说白了,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也就是为了一口饭。赶上世道好了就多吃点,反过来说要是赶不上好世道就只能少吃点,倒霉的就只能饿死。
1 2009年1月25日,看着和自己一起生活的二儿子出门做生意后,吃完早饭的周德新老人一个转身来到自己休息的小屋,并从床里面拿出一沓看起来年代已久的报纸蹲在厨房的门口打开:“老伴呀,今天大年三十了,一年的时间一转眼又过了,用不了几年我就到下面和你见面了。老伴,昨天晚上我梦见你又在给我做布鞋穿!”
2 周德新老人边说话边打开报纸,随手拿起一张用报纸剪出来的鞋样苦笑着说道:“哎,老伴走了有20多年了,梦就是梦,不是真的。她走的时候还给我留了2双新布鞋和1双棉鞋,20多年过去了,我一直都没有怎么舍得穿。你看,这是我老伴当年做鞋用的鞋样子,我现在还保留着。家里还有很多当年小口鞋的鞋样,逢年过节的时候我都会把这些鞋样子拿出来看看,现在我年龄也大了,只能说看一眼算一眼了,说白了也看不了几年时间了!”
3 周德新老人把鞋样子放在地面上介绍说:“过去女人家给家人做布鞋的时候用旧报纸按照鞋的样子剪出来的,20年前我们这个地方想找一份报纸可不是那么容易,这些鞋样子用的报纸还是有一年过年的时候,我在集市上花钱称了半斤回来糊墙用,留给我老伴几张的。我老伴的手可巧了,她做的鞋穿着很合脚,绝对比现在在集市上买的几块钱一双水汗鞋(水汗鞋在当地指可以走水路的军用 类型鞋.)好多了!”
4 看着地上摆放的鞋样,周德新老人点燃一支香烟后用力吸了几口,难过地说道:“我是1922年1月20日出生的人,过完年我就87岁了。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这几年越来越想我的老伴,经常梦见我的老伴给我做布鞋和做饭!老伴是病死的的,那时我也没有钱给老伴看病,老伴最后死的时候还让我不要哭,老伴还说人活着终归会有一死的!哎,老伴跟我过了一辈子的苦日子,我愧对她的太多了!她活着的时候对我太好了!”
5 提到自己的老伴,周德新老人难过地掉下眼泪:“刚和老伴结婚的时候,我们穷的连个房子都没的住,那个时候除了一床棉被外就再也没有值钱的东西了。像我这样年龄的人可以说什么样的苦都赶上了,1959年至1961年三年自然灾害,我和老伴和两个儿子差点被活活饿死。我经常没事的时候到我老伴的坟前跟她说,现在不缺油断粮了,能吃上饱饭了,要是她还活着的话,我一定让儿子把过年准备的腊肉和腊鸭子多煮点,让她好好吃顿好的!老伴都已过世20年了,可惜这么好的生活她是没有福气享受了!”
6 从地上拿起鞋样后,周德新老人用手指了指房屋说:“算了,不说了,就是天天说,天天看着鞋样子,也不能把我老伴看活不是?你看这泥巴房子是我二儿子的房子,我的大儿子生病死了,我的二儿子也是个苦命孩子,当时我们家属于地主成分,快30岁的二儿子找不到媳妇,我后来费好好大的劲,才给二儿子找了一个神经病的媳妇回来,没有想到媳妇生了2个男孩和2个女孩都死了,生最小的一个孩子时媳妇也死了。那第一个媳妇死了后,我的二儿子又找了一个本身有三个孩子的媳妇,没有想到的是第二个媳妇是个跑子货,来家里没有过几年就偷偷跑到别人家过日子了。”
7 回到休息的房子,坐在火盆旁的周德新老人边小心折叠鞋样边说起房子的事情:“虽然房子是泥巴房,但是我也很满足了,二儿子对我也不错!在集上开了一个鱼行,隔天逢集的时候也能弄个10块钱左右回来,二儿子跟我说他无儿无女,本身也没有钱盖房子了,弄点钱能裹住我们两个人温饱问题就可以了。二儿子的房子是土地到户头一年盖的,现在看样子倒不了,就是有的地方在平时下雨的时候漏雨,我二儿子自己到山边砍点芳草回来盖盖,我二儿子也60多岁了,也没有能力盖房子,我这个当爹的也希望儿子有个砖瓦房,可是指望我是不行了,我已经是光吃不进的人了。”
8 仔细折叠好鞋样放到床边后后,周德新老人站起身来掀开棺材说:“你看,这是我的棺材,这棺材做了有好多年了,我平时害怕被烟熏坏了就弄点稻草和塑料薄膜给盖一下,这口棺材也算是我这辈子最值钱的一样东西了,用不了多久我也就要住进去和老伴见面了。”
9 盖好棺材后,周德新老人就忙着点燃火盆里的干柴:“现在人老了就不经冻了,你看刚才到门外站了没有多长时间就把我冻的清水鼻涕都下来了,现在只要一到冬天我就必须要戴上厚帽子才行,那时候我一般就蹲在这个火盆旁边烤火,人老了什么事情都干不了了,我只能一个人坐在火盆前干着急,有时候我也想到集上做点小生意帮补一下家用,可是我现在年龄大了,有这个想法,实际上却做不了。”
12 把小屋木门的旧对联撕干净后,周德新老人喘着气来到家门口等二儿子回来贴对联了:“我早晨吃的饭,到现在还没有感觉饿,等儿子罢集回来后我们先把对联贴好再做年夜饭,前几天生产队看我和儿子在一起生活过的很艰难,就给我和二儿子100块钱,说是国家过年补助费,去年我二儿子也弄上低保了,一年听说一个季度有90块钱补助。我考虑我年龄也大了,也没有劳动能力了,我就找大队干部看能不能也给我弄个低保,村里干部说只有我二儿子一个人的,我听了之后很不高兴,你说我这么大年龄了实在是没有能力来养活自己了,你说怎么就不给我低保名额呢?再说了,从来村里也没有照顾过我一点点!算了,我也就不说这些话了,其实现在生活好了,不像过去的情况,大人小孩都指望在过年的时候吃上一顿肉!现在的生活和过去相比可以说一个在天上,一个在地下......” |
|